艾の爱

     坐在图书馆地下一层的落地窗边，外面是洒满阳光的小天井。厚厚的玻璃挡不住阳光，却阻隔了外界一切声音。没长叶子的树枝和已经开了花的小灌木被风刮得不停摇摆，却像是在另一维空间。
     我感到有些倦意，有点想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一个惬意的午觉。
     突然想起小时候来了。
     从小我就没有午休的习惯。幼儿园的午休时间永远是我最难熬的时间。
     记得大概四五岁的时候，有一段爸爸在常州出差，我也就跟着去那边上了一段时间的幼儿园。那里的幼儿园小朋友们是睡大通铺的。硬硬的木板床上一个挨一个地躺了许多小朋友，想要下床得跨过好几个人才行。每当老师给小朋友们盖好被子——几个人一条大花被——唧唧咯咯笑着的小朋友们就安静了下来，渐渐入睡。世界在这是静得可怕，我躺在那里，浑身不自在，又不敢过多地翻来覆去，因为会卷到被子，惊动其他小朋友和老师。每天，我都躺在床上，玩着旁边小女生的小辫子，眼巴巴地望着窗外。偶尔，爸爸的脸会出现在窗外，那就意味着我不用上幼儿园了，可以跟爸爸去玩儿了。那时候爸爸的到来简直就像是救星的出现。我会小心翼翼地钻出和其他小朋友共享的被窝，提心吊胆地跨过一个个熟睡地小身躯，然后奔到外面去。
     后来上了小学，一年级时却因为参加了隔壁幼儿园办的小饭桌，每天吃完午饭仍然要在幼儿园里午睡。这时，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床铺，不需要担心辗转反侧会影响到别人了。其实，这里许多小同学都不喜欢睡午觉，所以会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天。有时候太开心，笑得声音太大，就会被小饭桌的阿姨训斥。随后，大家就都安静下来了。许多原本在谈天的小朋友也在这种静谧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可是我一次都没有睡着过。我总是躺在这种奇妙的宁静中，望着墙上高处的一扇小窗。窗子太高了，从我的角度望出去，只看到天空和云彩。于是我每天所做的，就是看着一片片白云从窗的一边进入我的视野，慢慢地接近另一边的窗框，然后消失在视线之外。有时候外面风很大，云的形状变幻得很快，移动得也很快；有时候没有风，一朵云从一边飘到另一边要经过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。我就这样，在悄无声息的幼儿园里，看着天上的白云，脑袋里响着嗡嗡地蜂鸣声，度过了许多漫长的午休时间。
     今天仿佛又是那样的一个午后。我坐在几近无声的图书馆里，仿佛多年前那些与世隔绝的幼儿园。爸爸不会再出现在窗外了，天上也没有一朵云彩。只是我有随时离开这里的自由。